瓜洲三家浴室
惠 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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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一泉、江淮泉、鑫华池均为瓜洲逾百年的老字号浴室。池底“九条龙”火道铭刻它的历史痕迹,它用砖石糯米汁砌成,一头通炉膛,另一头通烟囱,世人称之为“火龙”。只要炉膛生火,热气就会顺着“火龙”迂回绕出,再冷的天,朝池里一走,即会感到暖洋洋的。每逢端午佳节,三家浴室还用菖蒲、艾叶入汤,阵阵清香随着热流沁人肺腑,惬意无比。再是那古色古香的铜茶壶、铜面盆、铜痰盂、铜衣杈、木拖鞋和招牌匾联,似把人带进古老的年代,享受沐浴之乐。
   一第一泉浴室,原名青莲池,系本县八里乡一沈姓人所创,位于商会街28号(即今迎江路27号)。起初,浴池是砖木结构,浴池只能盛40担水。生意很好,只是经常有地痞流氓前来惹是生非。光绪年间,卖给李财源,更名为第一泉。
   李财源,湖北人,曾在长江水师营当兵吃粮,后在瓜洲为过往火轮趟洋划。其长子李兴在关卡上当差收捐,次子李俊在外地开钱庄,三人收入均丰厚,在地方皆有名分,算得上有钱有势的人物。自此,惹是生非的人少了,日日浴客盈门,第一泉浴室也随着扩大,堂口由过去2个扩大到4个,座位由原来39个增加到103个,还增添了11张躺椅的雅座。麻布浴巾被洁白毛巾替换,浴池也更换成钢筋水泥结构,池顶提高1尺多,池底也拓深1尺多,池埂加高8寸。唯池门没有动,因池门两旁镶有一副白矾石对联:“此中无不洁之士,相对皆忘形之交”和一块“盘谷”两字的匾额。李认为此石联、石匾融辞赋诗文,书法篆刻,建筑艺术于一体,集字、雕、色之大成,故借以增辉生色。此石联、匾额至今尚存。
   第一泉浴室由李财源买下,到其孙李德辉继承,中间也经历不少麻烦事。第一是为出水与邻居打了10几年官司,几乎倾家荡产,幸遇商会调解,花了300多块大洋重砌了一条通往古运河的下水道,纠纷才告平息。二是服务员在工作中疏忽,一患有癫痫病少年浴客在池中溺死,吓得澡客不敢登门。浴室入不敷出,小老板负债遁外,亏得工会相助,浴工组织生产自救,才把第一泉保存下来。1958年进入公私合营服务经理部,更名为瓜洲浴室至今。二江淮泉浴室,位于江口街高坡台巷内,即今江口后街12号。该浴室建筑时间较早,开始为一郭姓人所创,澡客以煤驳帮、江划帮、渔船帮船民居多。相传,晚清时有一澡客入池就浴,脚在池水中踩到一挂辫子,从此门市冷落。无奈之下,转让薛登耀祖父经营,偏又碰上一乞丐吊死在浴室门口挂灯笼的柱子上。加之连遭火灾,澡客怕沾晦气,再不敢登门。薛又转让给黄晓峰经营。黄做过钱庄、五洋生意,有一套经营本领:首先变更房形、设施,将空旷的大天井建成雅座,添置了躺椅(全镇最早的一家)。其次,在炉膛前砌了防火墙,芦柴买回来立即铡短堆放,做到“穷锅膛、富水缸”。其三,倘若浴澡客稀少,浴工主动进去陪伴壮胆。其四,除浴室门口挂灯笼外,巷口也增挂一盏灯笼,并在古运河入江口的山墙上,请人写了桌面大的招牌字,以招揽澡客。其五,充分利用后街宁静、建筑优雅、池洁水清、品尝小吃方便、服务热情来吸引顾客。后来实践证明,这5项措施很奏效,地处偏僻巷内的江淮泉,经营效果甚佳。惜1954年淹大水,浴室被大水浸泡时间太长而倒塌,浴工并入瓜洲浴室。
   三鑫华池浴室位于关下街62号,即今陈家湾街与江口街的交汇处,过去叫南涵洞口。鑫华池原名天一泉,系河东谭庄人周正发开设。后因经营不善,转让给殷善之和戎长德合开,更名为华清池。后因双方感情不合,采取轮流执掌,时间各三个月一换,直至抗战前又由戎的姐夫代替。又过了一段时间,经人说合由钟德华盘了下来,又易名鑫华池。
   据传,钟德华年轻时就离开瓜洲,在东北某城市做生意期间收养过一个义女,因嫁给一名有钱的军阀,给钟留下很多金银珠宝。钟独掌鑫华池浴室后,不仅更换了古老的砖木结构池顶,又扩大拓深了浴池,增设了有躺椅的小厢房雅座,装修了风格独特的门楼,并由旧镇长石少成书写招牌匾额。与其它浴室不同的是有两个门:主门朝北,直对繁华的陈家湾街,偏门朝东、迎轮船码头,煞是气派。加之紧临古运河,挑水、放汤不受任何干扰,经营条件优越。
   钟的特点是管理上严厉,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他的店规。据说,有一次商会长田墨卿未买澡筹即脱衣洗澡,他当着满堂浴客的面喊来茶房,从自己身上掏出钱说:“老会长难得来光临,澡资由我会东,不要再跟墨老要澡筹子了!”既给了老会长面子,又提示来客不要效仿,对服务员工作未尽责也提出忠告。瓜洲解放不久,他悄悄避着工人把店里能携带的细软物件席卷而逃。浴工们在极端困难的情况下,自己掏钱购买毛巾、肥皂、芦柴,使浴室维持到1958年7月进入公私合营,因业务清淡,曾借作棉花加工、咸菜腌制等作场,浴工并入瓜洲浴室。

惠 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