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字之中看洗澡

孟庆德

商纣王坏了商代的名誉。人们提到商代，总要想到商纣王，想到商纣王，就好像商代整个全坏。其实，商代也有汤，就是《易·革·彖辞》中所说“汤武革命，顺乎天而应乎人” 的那个汤，孟子曾力为之辩的。商汤好像很喜欢洗澡，他在他的洗澡盆上刻下铭文说：“苟日新，日日新，又日新。”

孔子对商汤弑君不太满意，对洗澡却很支持。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，人们都已经知道。曾皙说；”浴乎沂，风乎舞雩。”孔子便说：“吾与点也。”《论语·宪问》：“陈成子弑简公。孔子沐浴而朝；告于哀公曰：‘陈恒弑其君，请讨之。”由此可见，孔子对洗澡不仅支持，而且很重视。<礼记·儒行》； “儒有澡身而浴德。”这已由外洗向内。

古时早已有了洗浴城。〈礼记·王制〉：“方伯为朝天子，皆有汤沐之邑于天子之县内。” 〈注〉给斋戒自洁清之用。”<史记·高祖纪〉：“且朕自沛公以诛暴逆，遂有天下，其以沛为朕汤沐邑。”谁掌握了天下，天下就是谁的。书上介绍，汉制，皇帝、诸侯、皇后、公主等皆有汤沐邑，收取赋税以供个人奉养。一个汤沐邑，可比一个洗浴中心要大得多，其中服务项目，应该远非洗澡一项。

洗澡也要分等级。级高虽然隆重，遮挡要严实，不太容易看到，且向<仪礼)看洗手。<仪礼·士冠礼)有一段这样写道：“夙兴，设洗 直于东荣。南北以堂深。水在洗东。” 《注》：“洗，承盥洗者，弃水器也。土用铁。”《疏》：“案(汉礼器制度)，洗之所用，士用铁，大夫用铜，诸侯用白银，天子用黄金也。”据说《仪礼》是孔子作的。〈仪礼·士冠礼〉另有一段写洗手：“摈者告。主人迎，出门左，西面，再拜。宾答拜。主人揖赞者，与宾揖，先入。每曲揖。至于庙门，揖入。三揖，至于阶，三让。主人升，立于序端，西面。宾西序，东面。赞者盥于洗西，升，立于房中，西面，南上。”洗手尚且如此麻烦，洗澡怕就更不知有多少讲究。

（原载7月22日广州日报B7版）